『四壁荷花三面柳,半潭秋水一房山』
这是苏州拙政园内“荷风四面亭”的抱柱联,此亭凭四柱而立,四面荷花环抱,坐落在小小的绿水青山中,美得死去活来,我倚亭而立,自动屏蔽身旁的游人和导游不标准的普通话,用微微上翘的嘴角感受建亭书联之人的小资情调…………
江湖中有戏言“苏州是上海的后花园”,我不屑得很,许多并不了解上海的人对上海的印象是“繁华、小资”,我以为,只对了一半。这繁华,是有目共睹,而小资,却是假的。上海是个寸土寸金的地界儿,在这样一个地方想要活出自己的味道,需要比其他地方更多的财力支持方能实现,于是在这打拼人们的奋斗方向渐渐地悄悄地转移了,变成如何聚集更多财富,而忽略了最初的心灵渴望。而由于历史原因和城市在政治经济上的定位,上海自身的老文化逐渐消失、变味,杂糅了许多外来半成品文化和功利心后,所谓的“海派”发酵成一股浮躁、物质的气体。而苏州,4000多年的历史演变至今,那一股优雅低调的从容未曾改变,老城区不能建7层以上建筑,还专门建了古色古香的街道还原千百年前的气息,为保留传承并发扬光大传统艺术不遗余力,老百姓听书、喝茶、搓麻将、吃蟹、采杨梅、赏花…………这看似古板保守的态度和习惯,却恰到好处地保留了苏州的情趣和味道,我想,这才是小资,小资,是需要文化沉淀的。
走在苏州的街道,身旁不断有略施粉黛嚼着软语的女子飘过,不同于上海话,苏州话要更柔,感觉每句话都像含着德芙在说,又细滑,又甜蜜……穿行在古城的老街,很容易一个转角后发现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仿佛来到一个平行的世界,心脏跟着也慢下来,禁不住要深深吸气,试图从味道里离析出原因,只有当迎面的自行车发出响脆的铃声,耳朵才又开始工作。在一个转角,很有幸地遇到了苏州昆曲博物馆,门口的大爷告诉我们入内参观是不用票的,还微笑着说:多带些人来看呐。后来了解到,因为昆曲的没落,昆曲的传承现在是个难题,虽然已经有开始通过各种途径选拔好的苗子进行培养,但作为一门艺术在社会上传播的途径还是太少了,了解和欣赏的人不多,不过这两年开始好转,很多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开始学着欣赏这门古老的艺术。进到博物馆里,那些珍贵的老照片和老物件的复制品给了我一个具象化的昆曲。走得累了,在一个精致的小园里几人围着石桌坐歇,突然,像是事先安排好的,锣声鼓点响起,那悠扬婉转的女声便如泉水般沁入心田。闻此声,我笑了,本以为此行无缘听得评弹昆曲,不想在这昆曲的博物馆里,上天特意安排了一个精致的小园和一场精彩的演出。离开的时候特意去墙的另一边看到底是何样的大师给我们带来了这样一场灵魂之旅,结果只看得几位精神矍铄的老票友,鹤发童颜却随意轻松地演唱着千回百转的古曲,刚才听到如蜜似水的女声,全都出自一位腰杆儿硬朗,面色红润的老大爷,令我唏嘘不已。
出了博物馆继续走着,遇见一家饭馆,刚才路过的时候还开着门,现在已经关门了,抬手看表,下午五点刚过五分,同行的朋友说,老板想早点回家吃饭听书,便早早关门。我诧异道:可这就是饭店啊!若皆如此,我们这些人,要到哪里吃饭呢?朋友笑答:可苏州,就是这样啊…………确实,在接下来的所到之处,下午五点过半,许多小店就已经歇业,还有的小店虽然开着门,但门口的小黑板上书写的小字也向我们表明了掌柜那潇洒轻逸的心态

朋友不愧是地道的苏州人,听罢昆曲,我们便来到一家古琴学堂兼茶馆,店不大,临河而建,七八张小桌还有和桌子一样多的古琴、箫之类乐器。店主给我们迎上一壶西湖龙井之后便自顾自地练琴,我们就着琴声和窗外不时传来的船家小调,一口一口地品着紫沙壶里倒出的悠闲,刚才听昆曲时还嚷嚷就差一壶茶的我,这会儿已经彻底闭嘴了。
想说的很多,拾起的零碎,暂告一段落,待续篇再表